小论微型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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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：穆仁 日期：2008-6-11 |
一、微型诗今古
(1)微型诗，是八十年代兴起的中国新诗中的一个新品种。它原属于小诗范畴，“五四”时代新诗初起时，人们也曾习称它为小诗。
(2)微型诗从小诗中分离出来，体现了人们对事物的研究由粗放到精细的发展趋势，对推动新诗的创作、研究是有利的。爱护新诗者采取乐观其成的态度是很自然的。由于尚不习惯这种形式而出现一些抵触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(3)一至三行的微型诗，中国古代也曾出现过。只是后来被别的诗体取代，淹没不彰，以致广大读者感到陌生；不像日本的三行格律微型诗“徘句”那样保存下来，盛行至今，广为人知。在句式上，中国古今微型诗虽大体相似；在题材内容、表现手法上，两者却有粗细、野文、单一与繁复、多直抒与重曲写的不同。当代微型诗的特点，是内容广大的包容性和表现形式的精致性相结合，因而与古代微型诗多即景生情、见物起兴者大异其趣，更见多姿多彩。
二、微型诗的句式
(4)从小诗分离出来的微型诗，如何区别于小诗？我以为，关键在于它的形体比小诗更微小上，中国人公认的小诗是四行体的绝句，五绝，七绝是人们习见的古体诗的基本形式，“五四”以来的新诗也不乏绝句佳作。如卞之琳的《断章》、鲁藜的《泥土》，都是广大读者熟知的名篇。因此，微型诗的句式，应是在四行以下的一行、二行、三行等三种。
(5)在微型诗的三种句式中，最基本的句式是二行式。一行、三行只是二行的加减、浓缩与延伸。
有的一行式，由于诗题也是全诗不可或缺的有机部分，构成了一个诗行的存在价值，也无妨目之为二行式。如黄淮的《雷》：“每句空话都炫耀自己的权威”，倘删去作为题目“雷”那一行诗，全诗就不可解了。
有的二行诗近似浓缩的绝句，有起有伏，有意有象，给读者一个相对完整圆熟的感觉。如五敦贤的《悲哀》：“地上的雾罩一旦升上天空/就被变为是美丽的云朵了”。
古来流播人口的律诗联句或绝句断章,大多为上下两句,如“沉舟侧畔千帆过，病树前头万木春”，以不同的喻象反复强调了同一意境，予人以深刻鲜明的印象；“不识庐山真面目，只缘身在此山中”，则意象显豁而又含蕴深厚，道出一种人生憬悟，让人一诵难忘。
一般民间谚语，也多为二行式的偶句，便于领会记忆，这大概与长期形成的阅读习惯有关。
(6)一行式堪称微型诗的高峰。它形体最小，而蕴含不能少。要做到一语动人，片言出新，的确难度很大。
它既要求凝炼，也要求自然。倘为了多所包容，以不恰当的省略把句子弄得生硬晦涩、诘屈聱牙，那就是败笔了。有人为了勉强凑成一行，把两行、三行压缩堆挤在一起，句子拖得老长，令人望而生疑，同样不妙。
须在明朗中寓含蓄，单纯中见丰富，自然中出清新，虽是突兀而起，嘎然而止，却能余音绕梁，三日不绝，才算是好的微型一行诗。
(7)最接近绝句小诗的，是三行式的微型诗。它可以表现较二行式更为丰富曲折的内容，如朱自清的《除夜》：“除夜的两枝摇摇的烛光里，/我眼睁睁瞅着，/一九二一年轻轻地踅过去了！”这里三行的停顿所拓展的意境与情绪，就绝非两行所能胜任。
有的三行诗，加上作者对题目的匠心熔铸，其表现力也可与绝句相媲美。如丽砂的《蝴碟》：“你是春天的灯/在绿野上照明了/一条走向花丛的路径”。余薇野的《骨灰盒》：“有的装一盒空气/有的装一盒眼泪/有的装一个海。”后二首，题目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，也不是诗中某一部分的简单重复，而是不折不扣、不能省略替代的一行诗句。亦无妨作绝句观。
(8)有人担心：把微型诗定为一、二、三行，是否限得太死，会成为一种新的枷锁？我以为这担心大可不必。因为长诗、短诗、小诗、微型诗只是便于研究探讨的划分，其间并无不可逾越的鸿沟存在；更无写微型诗者不准写小诗、短诗以至长诗的清规戒律，尽可根据题材内容选择合适的表现形式，潇洒发挥不必作茧自缚，哪有什么枷锁？
三、微型诗的写作
(9)微型成诗，简而不陋，须讲究微型诗的创作艺术。
我以为值得注意的有以下三点：(一)炼字、炼句、炼意均不可少，但首要的在炼意，炼意纯粹、才能做到小而精。(二)大型一点的诗文，炼意、炼句、炼字有时无妨分阶段进行；微型诗的炼意、炼句、炼字则是合三为一，同时进行。除了一般地在意的统帅下挑选、调整字句，做到字从意顺；有时找到一个新的句式组合方式，或一个分外闪光的字眼，也会使全诗焕然一新。绝妙的字、句对长诗只能添光彩，其影响不一定能涵盖全篇；对微型诗却关系全局，甚至能定成败，决死生，更须着意推敲，发掘词语的表现能力。(三)由于可运用的字句极少，诗的标题也不可轻轻放过，把它当做一行诗来看待，使之在全诗中起到丰富、互补、珠联壁合、相得益彰的作用。以上诗例，可供参改。
四、宏观微型诗
(10)现代生活节奏的加快，可能有助于微型诗的兴起。但更主要的原因，恐怕还在于八十年代人对诗歌艺术的新的追求：在现代条件使叙事作品发展得更为迅捷、丰富、细腻、直观的情况下，古代长篇叙事诗盛行的局面已成为一去不复返的历史，诗的叙事功能已基本让位于叙事作品，与此同时，更重抒情，更多想象，更富灵动，更蕴意味的短诗、小诗以至微型诗的日渐大量出现，满足了读者的另一种审美需要，填补了叙事作品留下的某些空白，也刷新着诗坛的格局。这是一种十分自然的消长现象。就艺术而论、这是一种扬长避短的分工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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