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型诗贵含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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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:贾绍玉 日期:2008-6-11 |
这是老调,之所以拿来重弹,是因为比起短诗长诗来,微型诗歌更容易走向直揭立意的死胡同。 作为诗歌,可以无题,却不可以没有立意。无论是言志,抒怀还是明理,总得让读者不由自主(而不是强加于人)地去理解,感受或者信服。然而,微型诗歌没有领读者进入诗者内心世界的过程,突然而至,戛然而止的思维与表达,只能由读者去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了。读者何以会在这个无声之处,不由自主地进入?是因为探索的需要。假如诗人所要表达的一切平摆浮搁在表面,可以一目了然,诗歌的魅力也就荡然无存了。所以含蓄之于诗歌(特别是微型诗歌),是至关重要的。 那么,微型诗歌怎样才叫含蓄呢?愚以为,至少有三点:言简意赅,点到即止,含而不露。 言简意赅才弥足深刻。赖杨刚的《太阳》:“一拳/砸烂夜”只有一句,两行,5个字。如此简短,却很大气地营造出日出后万里阳光的辉煌意境。值得注意的是,对于“砸烂夜”的这个结果,诗人一字未提,而是完全留给读者去体会了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本诗的题目“太阳”是“一拳砸烂夜”的主语,是施动者——光明是靠主动进攻得来的——不由人不想到,一切新生事物的诞生,无不建立在对旧事物的彻底毁灭(砸烂)上;而且这个主动的进攻还需要无比的坚决果断,甚至凝聚所有的力量于“一拳”!当然,这个深刻的立意是读者通过自己对诗歌文本的欣赏领悟的。试想,如果诗人把这些意思明明白白说出来,本诗还会有如此魅力吗? 点到即止才发人深思。我们来欣赏欣赏王豪鸣的《乞丐》:“一对膝盖/两只/铁饭碗”(选自王豪鸣《魔鬼诗典》)。本诗好象一幅素描,展现给我们一个司空见惯的场景:城市街头,双膝跪地的乞丐,面前的破碗。此碗为何会是铁饭碗?诗人没说,读者却要扪心自问:这是反讽还是……?乞讨现象古已有之,且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;乞讨人群又十分复杂,残疾者,贫困者,落魄者,流浪者,爱逸恶劳者,甚至还有诈骗者,不一而足,而施与人群却大都是同情者。面对乞讨现象,面对乞讨者,是慷慨资助,还是不屑一顾;是动之以情,还是嗤之以鼻,那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了,这也正是诗人留给读者的思考。 含而不露才耐人品味。这方面,宗白华的《系住》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样本:“那含羞伏案时回眸的一瞬/永远地系住了我横流四海的放心”。试作注释式解读:“那”(指代,人,女人)“含羞”(情态描写,已情动于中)“伏案”(动态描写,欲扬还抑)“回眸时”(动态细节描写,忍不住爱意神传)“一瞬”(极短的时间)(以上场景描写:时间,地点,人物——在这样的环境里,两个人注定要发生故事);永远地(极长的时间)“系住了”(以实写虚,多么牢固)“我”(抒情主人公)“横流四海的”(比喻,夸张,艰难的寻爱之旅)“放心”(双关,放纵之心终于有了着落)(以上内心活动描写,故事终于发生了)。这首爱情诗,只抓住了“一见钟情”这个片段,既没谈情,也没说爱,却把爱情发生时的人,物,景,境,特别是情写得荡气回肠,美仑美奂,何等含蓄,何等耐人品味啊! “言已尽而意未穷”,“诗在诗外”,或许都是在讲含蓄的道理吧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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