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微型诗论坛上,新贴的一章配图微型散文诗,其在视觉与感觉上,所提供某种疼痛的美学,颇具黑色喜剧的效果。既让人感动,又令人沉思。
在这章篇幅仅有百字左右的散文诗作品里,诗人幽兰给我们描述了鸟类一对候鸟的生死之恋。
《生死恋》
情愿相信你是累极后的小憩。是假寐的偷懒。
我不肯放下张开的翅膀,唯恐垂下,就失去搏击的力量,就再也触摸不到爱的蓝天。
就这样守在你的身边,十年、二十年,直到羽毛脱尽。翅膀,仍定格在遮风挡雨的扇面。
2008年5月11日星期日
可以看出,诗人的语言是相当老道的,整体给人以严密而精彩的印象。
比如,前面两个自然段是大因果套小因果的复句结构。如果说第一自然段与第二自然是个大因果复句,即情愿怎么样,也不肯怎么样,那么,第二自然段则含着小因果,即之所以不肯怎么样,是因为唯恐怎么样。
又比如,第一自然段中的开始一个词组:“情愿相信”,即把题意“恋”字给突显出来,接着用了两个肯定之词“是”,将悲惨地死去的伴侣写活了。这里,富有经验的诗人采用了逆向思维,即视死如“累极后的小憩”,如“假寐的偷懒”,从而给人这样一种十分悖论而深刻的感觉:究竟是无望的尖锐的刺痛,抑或是对幸福的想象所带来的美感?
还有一点值得关注,那就是字里行间融虚实于一体,即富于画面感与现场感,又让心理细节的描绘笔墨发挥到极至。尤其在第二自段中,诗的语言更进一步地展开飞翔般的张力。在这段诗中,我们似乎可以感受到,诗的语言后面有关至爱与至痛纠缠一起的深沉而凝炼的表达,但却读不到致伴侣于死地的暴力的直接控诉。对此,诗人在最后一个自然段也没有予以揭示。我想,这是诗人修辞策略之所在。这样才能给读者留下宏阔的想象与联想空间,具有多重意味和艺术魅力。而且,这样更加引起读者进入深刻的反思和警醒。
请看最后一段:“就这样守在你的身边,十年,二十年,直到羽毛脱尽。翅膀,仍定格在遮风挡雨的扇面。”这是诗歌思想境界的高度升华。“不肯放下张开的翅膀”,“就这样守在你的身边”,“直到羽毛脱尽”。这无疑强化了本雅明意义上的悲剧意蕴。然而,这种展示了现代性“骄傲”姿态的定格,究竟是意味着救治(但更多地意味着无法救治),还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幻象(艺术与自然同样处于被动的境况——这才是终极价值所在)?